俟彼南风

懒癌重症患者。
吃:德赫/福华/GGAD/Dunkirk空军组/DW11A

太喜欢了认认真真看完这篇彻底入坑!大大我能给你寄刀片吗?!

解宁:





本篇乱七八糟极度ooc,都是我一脾气不好的垃圾槽。涉及对俩人孩子的看法。不喜勿继续,不适赶紧停!


一个总结:都是骗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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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里有座坟,住着老情人。



刮风下雨都不怕,活得倍精神。



忽如一夜春风来,勾了我的魂。




邓布利多你有种,有种就开门。








《哈利·波特》,必须是我童年里极其重要的一环。我就不信你们从来没有在路边捡根小树枝,然后拿着它一圈一点,对着什么小东西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呢!毕竟这是唯一一个有课本、音频、视频动作示范三合一的咒语教程,后边那些学都没法学。




开始时我对着小石子念,灰心丧气。后来我学会了。我对着肥皂泡泡念。就很开心。即使现在是个糟心的大人了,在微信上打“鸡年大吉”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还是同时在脑海中默念:“飞鸟群群!”咒语效果显著;屏幕上立即蹦出足量的小鸡飞来飞去。




小时候老师问长大想当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医生律师科学家。我说,我想当总理。大致不是出于什么太大野心。只是想在就职的那个夜里。紧张地等在办公室。桌面上温着一壶茶。壁炉里旋转着走出来一个人,还没等人拍拍身上的灰自我介绍,我就走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握住那人的手,像是见到了一位老朋友。





与此同时,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原著党。看什么,都必须是原著入坑,不然必定呆不长久。比如GGAD和整个HP系列,吃下电影需奠基于JKR的一字一句。所以,我习惯于不具象化角色;文字的东西,少能描摹轮廓,更多是心弦摇撼。




然而,即使我很少想象书中的形象,我也必须心满意足地承认:哈里斯爷爷太好了,他太美了。我能从那缕磨砂后的银烟一样的白发和白须之后,看到一双碧眼。看到苍老面容之后那个少年。骄傲地挺直脊梁,垂下眼睑。而Toby Regbo和Jamie Campell Bower,在我这里的确近乎一个奇迹。在此前我不曾想过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少年;在他们那一帧当中我喟叹一声:这便是了;这便是少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而在他们之后,我也难以想象出其他唤这两个名字的少年了。




有些人没什么不好的,就是长得太好看了。




厉害的,注定的,选角导演Fiona女神是要跪的。




所以,邓布利多的人选今天公布了吗?








天启上映的时候,我和朋友在特意外带了有名的热巧克力,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椅里仔细观摩。当万磁王的孩子出来的时候,我那位不讲道理可怜兮兮的cp脑朋友以迅耳不及掩耳盗罗琳之势毫不犹豫地喷了我一裤子巧克力。




所以,作为同样一个不讲道理可怜兮兮的cp脑,我曾想过:如果下一部小动物,大胃椰子搞出了什么格林德沃除了邓布利多之外的旧情现爱,甚至和倒霉孩子一样搞出了一个孩子。



我真的会在他的坟头蹦迪的。我会。





但是平心而论,我想看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孩子吗?我认为我的理智不允许我想,但是我可以想。我看东西喜欢虐而不伤,甜而不方,刀糖结合,肯定及格。我这人不讲究什么刀糖二元性,只有两点:一讲就真挚,二讲究尊重。发乎于情,止乎合理。合适他们的,就是好的。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很少看文,但是我看的时候,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想看邓布利多给格林德沃生孩子。




作为我个人,我倒不很在意是谁生孩子,甚至可以不在意是谁的孩子。顺产抱养都只是个方式问题,我就想看格林德沃骂骂咧咧地凌晨五点被吵醒,给娃换早上的第一片尿布,洗口水巾,洗尿了一滩的床单,洗抱孩子时被尿了一身的衣服,蹲下来给孩子当马骑,头发给揪掉一大咕噜,被迫吃孩子剩下来的口水吧啦的米糊,两人轮流奶孩子,查看孩子的排泄物颜色,反正就是当个爹吧。




爱情啊,它让毫无生活经验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地去建设新生活。





在他之前只是活着,在他之后不过活着。




邓布利多,他得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高傲的学生啊。



眼光高到十八年看不上任何一个人。




眼光高到一辈子只能看见一个人。



他是多么小心、怀着一点他也不明白的羞涩,强撑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嘴角挑笑着向他躬身邀舞的格林德沃的手心里。



这多么致命啊。




在你之前没有。在你之后没有。除你之外不可能有。



除了我们必须为死敌这件事之外,你是多么完美的情人。


他边摇头边表白,边质疑边深爱。这里不存在选择,也就不能够悔改。



在你看向我时,我曾看见未来的一个边角,那图景竟然让我暗地里雀跃非常。我想过新生活,有你和我,有我们的家人,有工作;有征服,有互相征服,有低谷,有共同克服。



我曾看见一个新生活的边角。此前我只是活着,此后我不过是活着。但我曾看见,我看见过阳光、洗濯后的棉布和花田。




你曾以为他是你的盾牌,直到他的利刃朝你唰地劈来。





我有三个小小推断。



1)十六岁的小男孩子都是很烦人的。日天日地,我提溜过不知多少十六岁的小男孩子去校长室,冷眼看他们接受爱的再教育。这是个不成熟的年纪。


2)邓布利多,比格林德沃大两岁,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从伏在我母亲膝头起就学会了保密”。十八岁的邓布利多,对待格林德沃的主要态度,大致是温和包容。


3)恋人的作用不光是恋爱。他们应该是家人一样的存在。朦胧睡梦中听到他脚步,是保护我的人再向我走来。他总会温柔将手放在我肩上。总会是这样的。于是我很心安。




综上,其实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并不会有更高的希望。他唯一一次的希望,就是在妹妹死后,年少的格林德沃能把手放在他肩头,久久停留,给他一个支撑。




哪怕最后你还是要走。




“如果盖勒特能在葬礼上陪陪他,对阿不思而言会是一个很大的安慰…”




可惜他没有。




“盖勒特。”



在他们铸下那无可挽回的大错之后,他颤抖出声,语音破碎。



“盖勒特。”



他近乎无意识地喃喃重复,慢慢跪了下去。



他以为会有回应,如同之前的千百次一样。可是漫长的沉默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难以呼吸。



他以为会有一只手放在他肩头,如同之前的千百次一样。可是他的双肩如担千斤,却又空荡荡到皮肤冷冰。



他以为会听到奔向他的足音,如同之前的千百次一样。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那脚步缓慢,一步一步,在这砂岩样的黑暗里,分外清晰。



不是朝着他来。而是正缓慢地,一步一步地,离他远去。




这才是不能原谅的事。我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妹妹,如果我能确定是你,早在第一颗眼泪落在她面颊上时,我就会恨你入骨。可我不能确定,也许是我?也许是我们。你不是唯一的凶手,我要去担这死罪的名头。我满心堆积起眼泪,苦得眼眶都红,眼底却干涸。


我要去受这刑罚,你能不能抱我一下,抚摸我的头?



我等过你一次。就一次。



可惜你没有。




所以他不再等待。


可他没想到,在他放弃之后,他却在塔尖等尽了余生。







无意间看到有朋友表示,我对GGAD的政治揣摩纯属扯淡。没关系呀,您说扯淡就扯淡,反正我扯我舒服,我脑我痛快。实在不行您列个一个反驳观点一二三,不过要我愚钝地说,有这个时间您还不如自个儿玩,让我去跟马基雅维利浮他一大白。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看两个百岁老人谈恋爱的心是真的。



旁友,您听说过拉文克劳吗?


唯我鹰院,淡泊名利。吃瓜看戏,闭门造文。笔耕不辍,囊萤映雪。论文史风骚,何人曾记?鹰院把刀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八卦卦其贵乱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面朝白纸背朝天,同人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惜獾院蛇院,反超男主;哈利波特,不爱读书。一代天骄,赫敏格兰,天天平权没功夫。他日英雄凋零,唯笔墨丹青,留君姓名。大笑三声,风月无边。


作为鹰院学子,我闲下来时基本是个人形脑洞机。而且还是个爱扯淡的脑洞机,于是让我继续扯: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我cp从名字开始都是一个大写的相配。




这个扯淡的我,在反复读摩根索的时候,突然又想起罗琳设定给格林德沃的、那唯一一句第一人称心里独白:


“上帝,我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和我一样光华灼目之人,和我一样天赋凛绝之人,和我一样聪慧至极之人。同他一起,我们将成不可阻挡之洪势!”



真的想到就哭。说格林德沃没爱过的我都语无伦次只想大喊大叫难道你们看不见吗!!!各人情况各人分析可以吗!!!什么黏黏腻腻的你爱我我爱你在这个人身上真的肤浅弱智到爆炸,我只想大哭!!!不要说你把他刻进骨血里这种话你怎么不说呢!!!



啊古典自由主义者。啊古典现实主义者!一个疯狂大哭。一个疯狂大哭!!!



总感觉1945年,邓布利多肉搏格林德沃时的基本战术是,“只要揍不死,就往死里揍。”



前男友是谁,能吃吗。



一位转发的朋友说得精彩:对于老邓而言,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无名指上闪钻戒,小拇指上也要戴。都说校长戴错了,抚须一笑嘿嘿嘿:老夫是单身的未亡人,往事前尘休得提。倒是你们这群小崽子,家庭作业写完未?真朋克!阿不思!post-modern第一人!




又因为这些扯淡出的政治性质,我对盖霸天总裁格林德沃圣王陛下没有任何兴趣,反倒对搞革命搞得比较如火如荼又总卡壳在一点小石子儿地方的格林德沃情有独钟。



那种心情,就是真的想“啪”地一下拍给他一张大大的越共时期海报:



“上缴这支枪,走出那片林,获得500元,开始新生活!”




在格林德沃漫长的夺权路程中,他有没有计划过,去除掉邓布利多?


虽然,虽然,我们必须承认这是一部文学作品,得走小说情怀。但是,如果他是我思考分析出的那位格林德沃,我大胆猜测他会。



不是说说而已,不是像伏地魔那样战五渣地放马尔福来恁邓布利多,而是经过反复测算统筹过的、应该非常精准的暗杀。



这些计划,当然,都没有成功。或胎死腹中,或在曙光在望之时前功尽弃。格林德沃应该思考,思考里不包含情绪。他没有愤怒,没有嫌恶。他悄悄呼吸,静静思考。



格林德沃试图除掉他的敌手。不论过程,只看结果:最终他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敌手。



最终他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爱人。




罗琳的采访里,说的并不是:“he would take everything from Dumbledore. " “(为达目的)他会夺走邓布利多的一切。”


而是:


"He would take ANYTHING from Dumbledore." “(为达目的)他会接受邓布利多给予他的一切。”



这太可怕了。



我曾以为,我才是忍耐着的那个:以施舍的姿态,慷慨接受你藏不住的眼神。



很多年后我才发现,我错得堪称悲惨。权与力不过指间流沙,时间流过,它们便刷刷地落了个干净。


你曾慷慨施舍于我;你曾施舍于我你的爱。



除了那眼神,我一无所有。



可惜,我很多年后才发现。




我跑得很久,偶尔把腿也摔断了。在这条路上我走得比谁都远。他们都跟不上我。他们知道格林德沃。但,只有在思考你,斗争你的时候,我不光是那全部的格林德沃;有一小部分的盖勒特,也在这胸腔里鼓动心脏。


所以在我死的时候,格林德沃笑得气息不接,双臂大张,如同残羽落尽的濒死巨鸟。也是在那一刻,在这身体里的某处,那一小部分的盖勒特终于允许自己活过来,雀跃欢呼。





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似乎是一场迟到很久的死亡。


为什么格林德沃决斗失败被捕后,没被直接判处死刑?


从一个凡人的角度看来,格林德沃的确该死。然而,我必须强调我的一个想法:用麻瓜的法理学,或者美国魔法国会目前展示的执法思路来解决这个问题,其实我以为都是比较牵强且干枯的。



没料,没锤,强行科普还无味。




这个时候,为什么我们不走恋爱脑思路呢?


比如,我假设这么一个情境:1945年,格林德沃战败倒下,但是邓布利多下场后,撑着没让人看出来的致命伤,发作。联系一下hp7邓布利多受到还魂石恶咒时的淡定,这件事情他办到也是合理的。



然后呢,嘟嘟!这个致命伤,当然必须只能由强如邓布利多、凡人望尘莫的格林德沃来救。



具体什么伤,怎么治,我根本没脑,反正脑出来不是ooc就是ooc,大家也别费那个劲儿了,真要搞就放着JKR来吧。



然后就是一个经典道德困境了:


邓布利多是战胜了格林德沃的人——邓布利多是格林德沃仇人们的恩人——恩人邓布利多要死了——只有仇人格林德沃能救自己的恩人。



如果这时候邓布利多,很可能出于他的本质(而非旧情),要求赦免格林德沃的死刑。或者格林德沃要求,让邓布利多活下去,他自己也得活下去。要关要虐随便,反正我俩得同活,我还不能在这个时代死。



那么格林德沃的仇人们,眼看着仇人救了恩人一命,仇人死恩人死,仇人活恩人活,他们的道德困境,能纠结他们一辈子。




他们当然不能在那个时候死。他们当然不能在那个时候死。



邓布利多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多的人他可以去保护,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而格林德沃要保护邓布利多最后的理想,保护他俩那更伟大的利益。更何况,他还要保护他的坟墓。



格林德沃要在监狱里保持健康,实际上是很困难的。纽蒙迦德当然没有放风时间,他要在小小牢室内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吊着铁窗练手臂,自己打飞机等等。六十多年啊,厉害的。大概他真的很想活,然后去死得其所。



他当然恨二代黑魔王。因为如果一代黑魔王还在,一代黑魔王不会让他去死。




他们当然不能那个时候死。他们当然不能那个时候死。




他们当然还不能够死。






不过,即使不死,也不会再见了。



只要阿不福思活着一天,阿不思就不可能去探监格林德沃。



我用尽一生一世帮家里喂羊,只因为哥哥妹妹都不帮忙。苦海中还有个金发混蛋超张狂,一回头发现家里还有人猛发狗粮。





所以,在另一座塔尖。他金制的王座,在漫长岁月里,同他一起褪了颜色。


邓布利多使用冥想盆,是不是因为他发现某些记忆,他对自己用“一忘皆空”,根本没有效果?



很久以前,邓布利多作为年轻的教授,是要值班巡夜的。他执着灯笼走到城堡拐角时,发现墙的另一侧,有一对学生在接吻。黑暗里他没有看清,只能见到两个年轻人贴得很近,手指相扣。


不知为何,他忽然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嘴唇。然后眨眨眼睛,吹熄了灯,悄悄地转过另一边,离开了。





“我曾以为我认识一个男孩,”七十多岁的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温和地说,“米勒娃,他和你的男孩一样地好。我们做过错事,他做过错事。世间给他和我都降下惩罚。但是有一点,米勒娃;你在想起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有一个瞬间——你不承认或不面对都好——一个瞬间里,他是温暖的、是好的。那我便感激时光。因为它保留爱。”





“我略微嫉妒那个少年。


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曾被允许有一位爱人。”





我想说一个我心中,GGAD这对cp最好的状态:


戈德里克一别,不通信,不见面,脑海里以姓氏相称,如果想到对方,想的也都是怎么杀死对方。


1945战后,不通信,不见面,不探监。格林德沃坐他的牢,邓布利多当他的校长。



在两道绿光闪过之后,他们走马观花回顾一生看见许多许多脸,最后有一双眼,一闪而过。



“盖勒特。”


“阿不思。”



这就可以了。


这就是了。






“越是困难的时刻,我们爱过的人越会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的心里脑海里”,他说。



他活得很好的时候,他哼小曲,打毛衣。织得很丑的袜子上,都是月亮和星星。


他过得比较艰难的时候,经常想到弟弟。偶尔去他的酒吧里喝一杯,然后被扔出来。


他不得不送人去死,他顶顶痛苦的时候,想到了爸爸,妈妈和妹妹。母亲干燥温暖的手,妹妹温柔的眼神。


他计划要谋杀自己的时候,他喃喃,


“啊,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送哈利去死时,他才顶顶痛苦。杀死自己,这是他自己的一点小小私事。无足轻重,亦没有感情波澜。他只需要和爱人商量一句就可以了,就和他们当初商量着征服世界一样简单。




然而谁都不回答。福克斯轻轻鸣叫,噗地化成轻灰。




你曾是我的凤凰。后来我的凤凰流下眼泪,给我愈疗你带来的伤。再后来,他们大声欢呼,认我为凤凰。


于是我展翅高飞,飞过你的窗前,百日来的暴雨忽然就停歇。






之前有朋友痛斥我,GGAD大刀如庖丁解牛,在下不幸就是那个丁。宇宙不爆炸,我就不休息。风里雨里节日里,你这混账王八蛋的刀都在这里,磨刀霍霍向邓布利多军。


但是,我还是必须告诉大家一个我自己都不能承受之刀:



在邓布利多送自己去死的时候,他都没想过格林德沃。


幸好这是一个罗琳不会再写了的话题。让它停止吧。



他爱他,他爱他。


从骨髓,到脑浆。



你是我的恶之骨,辉之尘。你是苍白。你是老。你是我坚硬魂魄里一点点上升的柔软,你是我黑色羽翼边缘的反光。你是我的酒杯倾倒,你是我的戟刃破开风霜。你是好。你是我的死。你是我回光返照时的眉眼舒展,你是我最终长长吐息时的一瞬释然。



你是我的死。你是爱。




足够。






有朋友纠结:是不是没有人给格林德沃殓尸?

我却以为,能抛下这身躯,对于格林德沃而言,必须是一件非常之好事。




你们巫师总讲灵魂;我的灵魂白如月光,连苍老都没有色彩。我不以太阳的金光见你,便一起成为月光罢。你把洁白的手放进我手里,像是给予了一个囚犯至高至圣的权柄。




“死亡就是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终于可以上床休息了。”


他曾在一个早晨来过,上午他没有来,正午他揍了他,下午他们累得不相见也不说话。



夜幕降临,大地和天宇黑漆。他长长吐息,安眠于枕。半晌,身畔窸窣,有人掀开他肘边被角,紧挨着他,轻轻躺下。那人带着橙花露水的气息,像清晨从帘缝里漏进的风。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



一百年之后,还是让同一个人,上了他的同一张破床。



“格林德沃你再把脚伸过来信不信我踹你下去。”





于是,又想到那首曲子。最最动人的,并不是那句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t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而是那句: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ve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因为这样,我才知道。




I know you will, I know you will, I know that you will.






Dear Lord, when I get to heaven, please let me bring my man.


When he comes, tell me that you'll let him in. Father tell me if you can.



就,您不开门,留个门缝儿也行啦!



毕竟我男朋友,撬门一把好手.....





作为一个恋爱大脑的我,就想让他们死后赶紧火车上见面亲嘴结婚圆房嘿嘿嘿,余话不要多讲。

暴力洗牌,翻盘再来。一定要成家,成家必买房,买房必在塔斯马尼亚。


塔塔,好塔塔!蓝天碧海,风轻云淡。太阳狠毒,动物撒欢。丛林与鸟,一派自然。


他俩潮落翘蚝,潮涨卖蚝。剥壳取肉,收拣珍珠。蚝肉煲粥,没牙人吃;珍珠串串,老美人戴。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每天起床钓鱼,卖鱼换瓜。



前尘往事,去他妈的。






于是,我在这个瞬间最想看的场景,其实是:


背景音乐是young for you。下午四点的阳光,像是调和了胡萝卜汁的金水,生生泼洒天地。州际公路,举目无车,无人,无一物,柏油路晒软,空气热得扭曲。车必须是敞篷。格林德沃单手挂在方向盘上,邓布利多把胡须和头发拨拉到脑后,“往自己长长的鹰钩鼻子上抹防晒油”。



他们听着young for you,摆出自己最舒服的样子,一路狂奔,一路逃亡。公路笔直,劈开大陆,通往地心。道路尽头,巨大夕阳沉下去,如同熔炉,如同地狱。






他们奔向它,奔向它,却一直离它很远很远。







我把上次那支In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翻填了一下,合适中文唱出来。




听着这支曲,配着国王十字车站那章,慢慢地看,心里嚼着,如嚼苦胆。 






在我遗忘隐秘的梦里,我们安详沉睡紧紧相依

渴望是否已苏醒于心?如今我无端欲泣


从何而来的泪滴?

谁能让我将它通通流尽?



若你寻见黑暗中我哭泣


请呼唤我,从心底唤回我





为我唱支深秋的小曲,悼念我清哼旧日旋律

白色花瓣将我掩埋净,别让他人空叹息


我的记忆消隐何处?为何流放自己凡尘孤独?

灵魂永世不歇直到我,听你唤我


从心底呼唤我





在我遗忘隐秘的梦里,有人吻我附耳低声爱语

是否是我的心久期许?那一瞬间的安宁


从何而来的泪滴?无记无忆为何我仍悲鸣?



我的灵魂不能安息直到,你呼唤我,你呼唤我




呼唤我,以你魂灵








附:



想了想,还是说下某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火成那样的微博。没看过的各位朋友请直接略过这段垃圾。



首先,我必须感谢所有因为它关注我的人。我不是什么写手,不是老师,不是圈内人,就是一个满腹牢骚脾气不好的普通人。能被您看到,很荣幸。



其次,那一条微博掀起了一点小小波澜。估计各营销号的传播也是比较...虽然实在扛不住狂轰滥炸关闭了提醒,但是作为一个非常有虚荣心的坏人,我还是悄悄地划了一下评论。目前收到的最多的反应:1)啊被捅了一刀啊大过年的 2)我都不知道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是官配我看的仿佛是假的哈利波特。



无论哪种反应,我其实都很欢迎。我总想着如果它能让的更多人,即使到最后不喜爱或者路人粉,也能知道JK罗琳安排了这样的一段爱。它对于理解整个故事很重要。也能让一些朋友在下一部《神奇动物在哪里》出来的时候,对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相关剧情,不那么陌生或者惊诧。


总之,他们的事情能被大家知道,我感到非常荣幸。再次谢谢所有因为GGAD赏光看我一眼的大家。不是什么好人,就此谢过了。








解宁



3/2/2017





他一生之中唯有两次失手

泪目了。。。

解宁:





“直到死亡将我们结合。”





总有人提起GGAD在哈利波特里的尴尬地位:说是官配,冷如拉郎。给人安利加科普,都说你是骗人吧?什么罗琳亲口认?原著我都没读呀。你说他们是官配,为啥没有结婚啊?哦哦你说是德普?太胖我就不看啦……


其实在我眼里,GGAD并不很惨,好歹格林德沃全书出场了20次,老邓也算是男主。

真正惨的大概是祖世代...


不过,最近他们似乎奇异地火了起来,让我受惊而懵逼。但那是表面;里边的鲜血淋漓,还是让懂的人懂吧。​​​





GGAD,我确乎更喜欢看老年组。


少年时爱恨都太强烈,演员也实在是美得惊人。罗大手说,“那是因为他陷入了热恋。”想想看,一般人陷入热恋做的错事,也就是花花钱啊打一炮啊之类的。人家天才,热恋中做的错事是日天日地搞翻社会称霸全地球,真是你看看这风光万里无限好这就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不得不感慨当天才还是挺厉害.......

以至于让人可能忽略其他动人的方面——


但是,老了不一样啊!最美不过夕阳红,温暖又从容。老年痛悔年轻的错失之后,只剩安静的爱了吧。你帮我梳头发我帮你挂围巾,你去打理护树罗锅我在家里织毛衣。这种画面,我能看三百集。 ​​​



我走路的时候,看到路边一位大爷,看单车的。带着一顶很老的绿帽子,斜坐在翻了皮的椅子上。

他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沙琪玛。一边嚼着,一边把沙琪玛举到眼前端详着,然后在端详的间隙,再咬一口。

他的坐姿仿佛一位十七岁的少年,割罢一畦水稻,闲坐在田埂上。腿晒在阳光底下,他在等那上边的烂泥晒干,好抖擞干净,套上鞋袜,回家吃老婆煎的水豆腐。

那天久违地出了太阳。我看大爷吃沙琪玛,感到非常幸福。

所以我很希望在某个地方,他们也能这样。


我相信,有这样的一个时空里,他们相爱:

在烟雾缭绕破旧拥挤的地下室里,电吉他刺辣辣地拨出杂音;在古老的长廊两端,阳光明亮;在懒洋洋的图书馆里用笔尖戳对方的书皮;灶台上的汤咕噜咕噜地冒泡,他们沐浴晚霞,分享一个亲吻。

又或者一个英国乡村的夏日午后,谁在等男朋友接他去date。他笨拙系上安全带,他的伙伴嚼着口香糖斜靠在门上看他,一手把着档位器。他将双手在膝头放好。男友狠狠吐掉没味了的糖,狠狠一脚油门。灰尘扬起,他们开上乡村土路,周围都是芦花和白杨,秋天的阳光落下来。他们越开越快;他不知道哪里是目的地;他们只是奔向远方。


“阿尔,你的胡子有点儿扎到我了,” 格林德沃贴着男友的嘴唇小声地说。邓布利多闭着眼睛勾起嘴角,他的长发贴着脖颈,格林德沃的手臂环着它们,“那么你可以做些什么把它们去掉,” 邓布利多说,“比如用糖果把它们粘掉什么的。” 他睁开眼睛,充满笑意地看着格林德沃,直到对方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子 ​​​


我相信定有这样的一个时空,他们相爱。前尘后世,一往情深。




原著里,GGAD结婚照,邓布利多“头发已长及胳膊肘”。也就是说,大约是腰的位置。他们“互相搭着肩膀,放肆地大笑”。

待我长发及腰,你会牵我手吗?


“阿不思像是发了狂”。


我以为你会来,可惜你没有。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邓布利多说他害怕格林德沃,我以为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他的想法应该是:他要么就是把杀了妹妹的杀人犯引到了家里,要么就是因为这个人而杀了妹妹……无论如何,因为他愚蠢的“迷恋”,妹妹死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错”。

“是我杀了我妹妹吗?

她那么小,那么好。又软又暖的一小团,带着我妈妈的气息,窝在我怀里,打着小小的奶嗝儿睡着。

是你杀了我妹妹吗?

她原本要在我们的婚礼上,抱着满怀的捧花。”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阿不福思。这似乎是一个永远被低估的角色,但是我觉得邓家里他是顶顶可爱的小男子汉。“我那没什么文化、却比我优秀得多的弟弟”。邓布利多再一次说了一句非常符合他智慧的真心话。阿不福思是个热血、耿直又善良的哥哥,而他阿不思,在家庭问题上和这样的弟弟相比,的的确确显示出了冷漠和自私。




还有一点很有意思。

邓布利多在面对哈利时,会仔细地选用适应哈利理解能力的表达方式。面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的很多表述里,是非观很强烈。


即,格林德沃和我,我们两个人都是恶徒。


他邓布利多“狂傲而愚蠢”,而他在贬低自己的同时,也并不对格林德沃有任何正面评价。他说:

“我内心深处知道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个怎样的人吗?我想我是知道的…”


但是,对于邓布利多,即使他囿于一部少儿文学中,他的智力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带着强烈厌恶去分析格林德沃。1945年及之前,他们都是在进行战争。战争这东西,说起来十分冷酷。它不由恨意支撑;那是顶层设计需要去煽动一般民众的东西。而司令们需要一颗最冰冷的大脑,如同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去分析出一个非常不带感情的结论。

也就是说,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厌恶里,实是包含了太多的个人刻板印象。


没错,我认为邓布利多在这里,和别的人一样,在格林德沃的一次次征伐恶行中,加深了对格林德沃的某种刻板印象(stereotypes):即,格林德沃残酷,嗜血,冷漠,毫无人性。

所以,即使是死后,他听闻格林德沃不透露老魔杖下落时,首先的解释是,格林德沃可能是在“忏悔”,是在“弥补”,是在试图阻止另一个黑魔王荼毒众生,就好像他曾经犯下的罪行一样……


这件事情,我以为是不正常的。



我刚刚说了,反复加深刻板印象这件事,多发生于普通吃瓜群众;从战争理论上来说,保持民众那种质感单一的愤怒,有助于推动战争决策。可是,站在战争统筹链条顶端的邓布利多,他本应该万分理性的头脑,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刻板印象不断加深?

这太不对了。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终于去迎战他的理由?

还是包含着某种,他自己都羞于觉察,难以言说的小小解脱?

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在得知格林德沃残暴的进攻和统治时,他忽然升起一丝轻松;这让他惊恐。

为什么他愿意相信,格林德沃是个暴虐之徒?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很好奇:为什么格林德沃,即使可能存在更加经济的作战方式,他却仍然要以最为血腥的姿态,发起暴力战争?自然而然地,这会在公众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强化他的可怕印象。对于一个试图建立起政权的革命者而言,残忍印象并非正向利益。要知道,在伏地魔当权之后,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就此无声无息了;他们根本不敢对伏地魔的恶作出发言。

格林德沃拿下了大半个欧洲,针对他的恶言恶语,却仍然不曾停歇。如同黑色细雨,润物无声。



于是,邓布利多允许自己一次次加深“格林德沃很残忍”这个印象。

而格林德沃允许所有人,包括邓布利多,加深“格林德沃很残忍”这个印象。



以他们的能力和智商,有必要吗?

也许没有。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这个问题前,无数次想对着格林德沃大唱: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叫人心碎?”


此去经年,我长残,你眼瞎。然而你走之后,不知何故,我偏爱的人都像你。


萍水逢源终虚化,邓布利多才是真。

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你是我的骨中针,肉中刺。外伤易医,内伤难治。时时刺痛,苦不堪言。

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有把格林德沃大卸八块剥骨剔肉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腌上大料撇去浮沫炖成新国名菜肉骨茶方可消解。


所以。

如果你信我是个暴君,你会不会稍稍好过?

我不为你杀伐,别做多情想法。只消让你听见,就够你厌我。

算作那年逃兵,一点亏欠补救。
​​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我曾看星辰映你眼中;我曾将月华按于身下。金星在轨道末尾拥抱火星;他们抱得那么紧,整个宇宙都不由默然屏息。

之后你便恨我,亦无多话说。




在这里我还要插播一句。其实斯内普这个人物,给我印象最深的光辉时刻,并非来源于原著中。

而是在整个哈利波特系列完结后,作者访谈。有人问罗琳:

“如果没有莉莉,斯内普会拼尽性命,护哈利周全吗?”

“绝对不会。”


这一霎那,是多么地动人啊。我终于看到教授将死的黑眼睛里,开满了白色的百合花,随风轻轻摇曳。


如同格林德沃一生,双手蘸满鲜血;理想可以没有是非,但是死亡是永远的深罪。然而,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这罪孽深重的人,仍然挺直了脊梁大笑:

“我从来没得到过它。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挚爱的《悲惨世界》里,我挚爱的安灼拉站在他死亡的曙光里,向未来昭告:

"爱!我歌颂你;死亡!我利用你,但我憎恶你。” ​​​


他选择爱直到死亡,他选择爱然后死亡。

谁又比谁亏欠?



让我们承认吧:身而为人,我们残暴、懦弱又卑微。

但你的爱。

但因为我对你的爱。在生命中有一个瞬间,我如同濒死时即将爆发的红巨星一样,璀璨,刺眼,光芒无匹。


“After all these years?”

“Always。”


我们渺小又伟大。因为爱。





回过头来,邓布利多的情感线就比较清晰,原著钉死在那里,别人多不得嘴。


邓布利多何等聪慧而有能力。他想护住什么,那便是护住了。格林德沃终其一生未曾涉足英伦三岛,伏地魔鼎盛时代也不敢动霍格沃茨一根毫毛;哈利被注定的死,他也剥离出一丝侥幸护他生命的可能。

邓布利多想护的,他必护得住。他唯有两次失手。一次失去了他的妹妹,一次失去了他的爱情。



“年轻人不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感受,但如果上了年纪的人忘记了年轻时是怎样的情形,那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他从来没有忘。从来铭刻,那年十八。




如果我的初恋男友,揍了我弟弟,杀了我妹妹,在我跪在未寒尸骨面前痛哭嚎啕时冷漠转身,走得头也不回。

我会恨他。恨一辈子。


但是,邓布利多至死都没有说过“我爱他”;他说的,是我迷恋。

迷恋,迷恋,谁被谁迷住了双眼。那金色头发配着放肆笑脸,在阳光下闪烁,璀璨无边。

我敢说那是爱吗?

我敢说那是爱吗?在我知道他不爱我的那一刻?



我大概要逼迫自己说,逼迫自己信:我受到了蒙蔽;这是我自找的。我因为这愚蠢的、不是爱的迷恋,让我妹妹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所以怎能承认。怎么能承认:

我爱过,我们爱过。跟你共度的五百一十八万四千秒,每一秒都由黄金和星辰镶铸。
我以为我爱过,我以为我爱过。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所有的昔日情爱都腐作泥浆,混沌地发酵尸体,不可近闻。我看到我们曾同坐的那把椅,我们曾同读的那一扇窗,同寝的那间老旧书房。那泥浆就懒洋洋翻滚,浮起某种新的恶臭。让我欲呕。

我不爱你了。的的确确。这里没有任何欲念,没有任何温情。只有你转身的背影,还有霎那间就腐烂生蛆的曾经。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你不是我的某一任;你是我的那个人。



我命里注定。注定这件事情如此奇妙,它推动千斤石磨,碾压我的生命,将你的一切碾作粉末,镶嵌在我时间长河的每一卷起伏里,装作波涛,闪闪辉光。我的命运之线在搓捻的瞬间就已经成型:金色的羊毛线是你,黑色的也是你。剪刀落下,断掉的线头还是你。

我命里注定。于是我怀抱着这腐臭泥潭,将过往的那个我也抛进去,看他腐蚀,皮肉落尽,终成白骨。你也是;你也一样。那里没有金色光芒。黑暗吞食天地。

但我命里注定。

所以我迎向你。朝那冷硬巨石迎头冲去。

我杀你来了,我的爱。

你不是某个人;你是那个人。



此后我把岁月缝缝补补。我放走青春的飞鸟,让自己枯萎,允许他老去。你的泥潭埋着我,早已平静如同死亡本身。我懒怠相看,如同我懒怠于自己的心。

那心恨你;那心爱你。刻骨总是痛苦。我拖着身躯,向稚嫩的童子舒展双臂。我又战斗;有了经验,能力只是一种辅佐。我算得很小心,在自己的死亡上,这计算格外仔细。一步好棋,你也必然会为此欢呼。


你欢呼。你大声地笑了。你仰着头,像是在用力吞入空气,把它们化成爆炸一样的笑声。那很可怖,但谁都不会听到。你又老又瘦,在所有人都瞧不见的地方发疯。你说呢?

暴雨狂降,如同暴怒。我看见你的眼泪流出来,渗入稀疏的脏乱白发里。你捂住眼睛,把自己摔在地上。



这就是了。

这就是我的爱。



在我漫长的一生里,我大约爱过。我结实地恨过。这两样,都抛入了泥潭,和你和我一起,腐化成浆。




听到哈利坦诚地建议,“格林德沃是在保护你”,邓布利多擦了擦眼睛。


随后这个话题突兀终止,像是被生生截断了的水堤。


在那一个瞬间。


他陷在座椅里,长长太息。突然显露出疲态。同如一位濒死的君王。



不用再提了。

不用了。






我在厄里斯魔镜里看见全家团圆。妹妹抱着她的小兔子,弟弟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父亲沉默着,母亲温柔地笑。




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你。碧色,金发,没有笑。你我对视一瞬,我移开目光,你竟连眼也不眨。










有了清泉。



六月的雨水在草地上浅浅积聚;你的指尖掠过它们,又掠过我的脸颊。你哈哈大笑,有小雀从树枝间惊起。我怔忡,看着我的爱,一时间竟忘了去死。








“In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you and I were resting close in peace. 


Was it just a dreaming of my heart?Now I'm crying' don't know why. 




Where do all the tears come from?




Could no one ever dry up the spring?




If you find me crying in the dark, please call my name from the heart.








Sing with me a tiny autumn song, weep me melodies of the days gone by.


Dress my body all in flowers white', so no mortal eye can see.


where have all my memories gone?


should I roam again up yonder hill?




In 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someone kissed me' whispering words of love.


Is it just a longing of my heart? Such a moment of such peace.




Where do all the tears come from?


With no memories' why should I cry?




I can never rest my soul until,




you call my name…you call my name,




you call my soul




from the heart."












附:



那什么,思考了一下。


首先,非常感谢所有因为哈利波特和GGAD跟我结识的姑娘们。我开始脑GGAD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准确地说大概是11月17号首映之后,12月中旬才集中爆发地看,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左右。所以我对这两个人的理解,和很多研究了很久的人相比,是非常非常非常(下划线)肤浅且不系统的。

第二,我是一个cp脑。GGAD对我而言自成一体,我在思考他们的时候不可能将他们割裂开来。所以大致会忽略掉很多这两人更加重要、动人的方面。

第三,我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考据党。也就是说,干货未必多,抒情少不了。这导致我写的玩意儿很容易走入一个脆弱境地。

综上所述,我:资历极浅,恋爱大脑,干货很少。即使是这样还得到了很多姑娘的错爱,非常高兴的同时十分惶恐。


我证实,我承认,我坦白:糖都是骗人的,刀口都是真的血。我爱的cp,他们没有一对在一起的。他们全部都死了。一个都没有不死的。一个都没有,割得和火锅菜架上的豆苗还有地里的韭菜一样干净。

即使是这样,大家还是勇敢爱他们,真的很好。这是很好的。


虽然大家一直吐槽GGAD很冷,但是这确乎是我待过最热的圈;凡是热圈总会有热度消退的一天。但是,无论他人来来去去,你坐下起身。希望我们都能还记得,有一天看到一位耄耋老人的眼泪,看到1945的冷酷战争,看到1899的一个乡村夏日。


我们都曾激动异常,满心欢喜,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痛的恋爱。



祝大家都有一个平安团圆的春节!







解宁

24/Jan/2017



太喜欢了先马着ww

解宁:



读一份报,吃一只蛙。今天我们来思考以下命题:为什么人见人怕花见花败的大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未染指英国?



真的是因为不舍得打老情人所守护的土地,才留英伦三岛一片净土吗?

在我们进入情深深雨蒙蒙的的曲调之前,来理智分析一下。



我一刷小动物的时候,十一月的季风暴雨浇灌着大地。我们湿得跟落汤蒲绒绒似地瘫进座位,抓起贴着JCB格林德沃脑袋的咖啡纸杯和咸味爆米花。电影院灯光一暗,FB的主题曲响起,Hedwig's Theme立刻催哭一片,在四周响亮的醒鼻涕声里,莫干西头格林德沃炸了五个疑似美国傲罗(皮衣礼帽的美傲标配),曾想过领头儿的那个有没有可能就是Graves部长?下一秒,大批各国巫师报纸纷至沓来,五十六国语言汇成一句话: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来啦。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纸。哎呀,这不是英文嘛;哎呀,这不是霍格沃茨嘛!


当时我就浑身一激灵:毫无疑问,不可否认,在这里,这张预言家日报里,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一定会同框!!


是的,后来无数刷的时候,我总是想着,在这份强调了“霍格沃茨加强警卫”的预言家日报里,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绝对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让人热泪盈眶的相逢。

果不其然,网络上有了这份预言家日报的具体内容,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份报纸远远不止同框这么简单。其中暗流汹涌剑影刀光信息量惊人,错过它简直如同错过了hp7上里JCB和Toby那一帧同框。



让我们来看看这份报纸具体写了些什么。

报纸的第一标题简单直白:



【霍格沃茨加强警卫】。



这是今天的头版内容,几乎所有的子内容都是围绕着这一个大主题存在的。


主语是霍格沃茨,也就约等于邓布利多;动词是加强警卫,防范的是格林德沃。

标题突出了一个主旨思想:邓布利多在防御格林德沃。

而这份报纸的子内容,完美地细化了这个虐得不要不要的中心思想。



报纸最左上角,标题是:



【格林德沃威胁:魔法部长(的名字)做得够了吗?】


这个标题的位置是社论,也就是政治层面的扯皮。在通常情况下,只有当紧急事态还不产生实际层面的危险时,我们才有精力进行政治领域的掐架。代入罗琳的政治思考,也可以得出类似结论。当时的英国魔法部长,应该处于康奈利·福吉在hp5-hp6暑假的阶段。执政能力遭质疑;为解决国内慌乱而地位动荡。

这同时说明了另一点:格林德沃的确已经在欧洲造成了大规模实际伤害(参考德语、法语报纸);但是,他的确尚未伤害英国。



然而欧洲整体的恐慌,已经点燃了英国国内的恐慌。报纸右上角标题:魔法部回应民众日益增长的恐慌情绪。

格林德沃要来啦!大欧洲药丸!

当德意志被难民潮入侵时,法兰西斯坦还会远吗?


欧洲大陆共有的同理心让英国慌张了起来。此时霍格沃茨作为英国(似乎是唯一的)魔法学校,教育重镇,巫师们花朵的摇篮,必须作出处理。毕竟,恐慌的英国民众里,也有霍格沃茨的小巫师爹妈。

于是,(唯一的)985大学霍格沃茨做出了几个反应:

一,和家长们进行了紧急面谈。(报纸中部)

二,将学生提早送回了家。(左侧中部)

这种防御等级,可以参考hp2密室打开(学校可能面临关闭);hp4伏地魔复活(家长赶来学校接孩子,帕瓦蒂姐妹就被接走了);hp6邓布利多之死(学生家长来接孩子,西莫·斐尼甘和妈妈大吵了一架才让他妈妈在霍格莫德找床位留下参加葬礼); hp7 霍格沃茨大战(麦格教授在学校组织学生坐火车撤离)。

防御等级非常之高;可证,格林德沃的威胁绝不亚于伏地魔(当然,时任校长的能力也并不如后来邓布利多高强)。因此,霍格沃茨如临大敌,随时准备关闭。



这个时候,邓布利多在干什么呢?

邓布利多在当他的变形术教授。

这一点可以通过这份报纸最大的糖:GGAD名字的标题同框来确认。

这个标题在右下角:


【“真令人高兴!(Enraptured!)” 作为今日变形术专栏新作者,邓布利多说。】


这个表态的语音语调,非常之极其地邓布利多。从容淡定,彬彬有礼,近乎浮夸的愉悦,是这份报纸里非常少有的明亮色彩。

这个报道同时点明了一个线索,即邓布利多作为变形术专家的权威已经得到话语权的确认。这是一种身份证明,复刻了当时他作为变形术教授的原作设定。



作为霍格沃茨的变形术老师,邓布利多做了什么,来抵御格林德沃呢?



 下面,我们就进入了整部神奇动物电影里,最关键的一个GGAD暗线。它隐藏在非常不起眼的最右下角,“教育”专栏里:


【“破解变形术”(untransfiguration)课程,将成为霍格沃茨的必修课】


“破解变形术。”

“破解变形术。”

“破 解 变 形 术。”


“将成为霍格沃茨的必修课。”


重要的话说三遍。




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霍格沃茨开设了一门破解变形术的课程。

根据hp设定我们知道,这门课并非霍格沃茨的常设课程。当然,霍格沃茨的教学大纲肯定在漫长岁月中经过了多次修改。比如在邓布利多的学生年代,是没有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巫师整体对神奇生物的态度非常落后,从蒂娜登记纽特魔杖时的问话即可得知。直到纽特着手撰写《神奇动物在哪里》,欧洲巫师界才接受了保护动物的相关教育;而鼓励纽特的邓布利多,无疑极大地推动了教育改革。

但邓布利多的教育成就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我们知道,神奇动物的导演大胃椰子又一次和原作者罗琳之间沟通有误。在一个非常基本的问题上,电影设定集和罗琳的想法相左。这件事就是:


格林德沃是通过变形术变身的,而不是通过电影设定集所说的复方汤剂。


综合以上线索:霍格沃茨的变形学教授是邓布利多;霍格沃茨强制学生必修一门破解变形术课,且这门课不是常规课程(即,这是一种紧急情况下的应急机制);格林德沃是通过变形术变形的。

我们能推出一个合理的逻辑:


邓布利多当时已经知道格林德沃会使用变形术潜入某地,并且已经开展了有针对性的防御。


大家就脑补一下,呃,不需要有求必应屋的邓布利多军吧。我们甚至可以脑补,如同哈利教D.A.的第一个咒语是“除你武器”(Expelliarmus);邓布利多教给当时霍格沃茨学生们的第一个破解变形术咒语,会不会就是“原型立现”(Specialis Revelio)?





所以,纽特在中心车站对德普德沃念出的那一句咒语,背后是否有邓布利多的影子?如同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种种对立线索就此依次推开,哗哗地倒向那不可避免的最终一战。




他知道他会用变形术。


就好像他知道汤姆·里德尔会用四巨头遗物作为魂器。

就好像他知道哈利·波特必将沉着赴死。


就好像他知道那年夏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微风里,金发少年向他伸出手,而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它之前从不曾跳动过一样。




再重申一个基本点:无论是格林德沃还是邓布利多,本质上都不是恋爱脑。他们的前尘往事苦痛纠缠,不会影响各自现实意义上的世俗决策。

从hp系列我们可以了解,邓布利多打仗的一个特别好的、特别让我激赏的、极度专业的一点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他如此认真仔细地研究了伏地魔的人生经历之后,我们有理由猜测,他也在五十年前想办法补足了那两个月里他未曾能掌握的、关于格林德沃在他之前的过往、以及在他之后的一切。

或者说,他在这方面有先天性优势;至少他可以抽出那两个月记忆的银丝,将它们颤抖地收进自己的水晶瓶里,倒入冥想盆,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下去。



他不去看他们在树上缠绵的爱语,不去看溪水边格林德沃将他压在身下,他的红发铺了满地;不去看他的嘴唇轻轻贴着他的脖颈,对他说,我需要你。


他去看,他冷静得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去检查和记录他们的每一点魔法,他们的研究成果,发明创造,智慧结晶;比如邓布利多教授他的高超变形术;比如提炼元素魂魄的鞭型魔法,格林德沃挥舞手臂召唤雷电劈在他的一个学生身上,而他制造水的囚笼、火的锁链以对抗他的另一个学生。比如他们研究出的幻身术,让他们“不用隐形衣也能藏得很好”;他们压低了声音倒在沙发上,阿不福思在一旁的厨房里大声挤着山羊奶;格林德沃在他看不见的胸前恶作剧地吻了一下。



他研究他们的过往,把它们全部变成武器。

最适合你的刀刃,来自我最好也是最坏的记忆。



他知道他要做的一切事情,他知道他的魔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邓布利多利用了这一点;这让他痛苦不堪;这却远远不是他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痛苦。




而格林德沃在被纽特的魔咒逼出原型后,双手束缚,跪在原地,低头沉思。



在那一刻,他思考了什么?





所以,“格林德沃纵横欧洲,统治期间,却从未染指英伦三岛。”

那里有他最可怕的敌人。

那里有他最初和最后的爱人。


正因为他的爱人是他的敌人,所以战争才显得格外可怕。那种冷酷的透彻了解,把一切热吻都冻结成万古冰雪。



然而,1945年,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还是站在了彼此的对面。没有圣徒支持者,没有学生凤凰社。穹顶之下残阳如血,他们站在血色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谨慎地将魔杖举在胸前,刻板地向对方鞠了一躬。然后双方起身,向后转,一步,两步,三步,再回身,举起魔杖——

如同在跳贴面舞。

优雅,礼貌,近乎脉脉温情。下一秒,他们就把尖刀插入彼此的喉咙或者心脏。一切能让你死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一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单独决斗,肯定是邓布利多的期望。但是,这是格林德沃的期望吗?

这是万人之上、气焰极盛、睥睨整个欧罗巴的格林德沃的期望吗?




但是,这也不是这份报纸的重点了。

这份预言家日报还透露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小信息:

一位姜色头发的可疑巫师,正在接受调查。(报纸中下部)

这份报纸出版于格林德沃失踪之前。两秒后画面开始大幅度出现各国“格林德沃在哪里”的疑问,说明这个时候格林德沃才化身Graves部长潜入美国、长期消失。虽然报纸点明被调查的是女巫(witch),但是对于习惯变形的人而言,跨性别、跨物种似乎都并不成为问题。(例如麦格教授的偏好是把自己变成一只猫) 


那么,这位姜黄色头发的女巫是否是格林德沃,就存在怀疑空间。当然,仅是一个脑洞。




这份报纸同时向我们展示了许多巫师界的日常生活百态:

霍格莫德举办第一届魔法水生植物节。邓布利多可以去剪个彩,去猪头酒吧喝一杯,然后被弟弟扔出来。

某位前任部长,被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授予荣誉学位。看来跟学术荣耀沾边的事情,还是拉文克劳的传统领域。唯我鹰院,淡泊名利。外边打得天昏地暗,我自不动如山,高傲搞研究。

魔药人专栏——Pleamont Potter的魔法生发药水让美国巫师惊叹。这位波特的祖先肯定没想到,自己的某一代曾孙最怕上的就是魔药课。

魔法部招聘法律执行司员工。巫师们情绪恐慌,魔法部压力山大。还记得亚瑟·韦斯莱先生在hp7里唯一一次的升迁么?乱世出英雄,乱世找工作,诚不我欺。




而这份信息量已然巨大的预言家日报,最比比多味的一颗糖,是这个:


【“独家披露——巧克力蛙更换新包装”】


蛙,邓布利多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正在往自己的早餐茶里加第四块方糖。“真令人高兴!(Enraptured!)”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左上角格林德沃的名字,想道。


任是变形术教授邓布利多,当时也未曾想到:几十年后,他的名字连着格林德沃的,落在那早已不新的画片上,像是某种公诸于世的、一生不变的证明。





回到我们中间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那一幕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巧克力蛙的画片上,最终连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最后插播一个广告:吃最甜美的蛙,()最甜美的人。学校特价,一块一刀。童叟无欺,不甜不要钱。

呱。







【翻译】Queen of Heaven(By Riptey)(D/Hr)

翻译:懒癌翻译组· 九九


校对:懒癌翻译组· Teresa

原文地址:https://m.fanfiction.net/s/6022528/1/Queen-of-Heaven

【α】

那只蜘蛛爬上了他的掌心。


他用另一只手的小指指肚轻轻地摩挲着它的脊背,它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似乎很是享受。他的蜘蛛对于他有意无意的抚摸似乎从不抗拒,尽管他至今仍不知道蜘蛛们是否拥有这种和猫同样的癖好。也许是因为这只蜘蛛对他莫名的喜爱,这使它成为他一生中遇到的第三个愿意爱他的生物——尽管三者中只有两者是真实存在的。


大概是因为蜘蛛总是习惯用毒牙来表达对主人的爱,他的手上布满了分泌着黏液的肿块。而此时此刻,它的两条前腿正在他的肌肤上摩挲着,似乎在小心地探寻着什么,尽管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仍感到他的手在一种隐秘的期待中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试图劝说自己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一点点地,咯吱作响的旧铁床,囚室里潮湿腐朽的空气,融化在霉味与铁锈味中的令人着迷的那一点晕黄灯光,渐渐地,渐渐地朦胧——是时候了,毒液在他的血管中发生着某种妙不可言的反应——心跳,重压,令人窒息的愉悦,世界在旋转,黑暗被抽离。叫嚣着的属于他的蜘蛛,或是那块用于掩体的孤零零的黑色破布,周围的一切在一片光怪陆离中被狠狠地撕碎,然后重建——


【β】


那是一条河。


他站在河的边缘,河水深及脚踝,

潋滟的波光叫嚣着涌过,像一百万只美丽的毒蜘蛛风情万种的抚摸。


那是一个梦,一个真实的梦。


伸出手细细感受着岩石的纹路,他已经能观察到手上出现的新的肿块。他抬手,用力吮吸出其中的毒液——那并不会使他中毒,相反的,他甚至开始思考这种熟悉的味道尝起来像什么——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平静的河面忽起涟漪。


他再一次看见那个踏波而来的女孩,他生命中第二个愿意回应他卑微的爱的天使。


他终于还是等到了她。


将翻飞的白色裙摆提至膝盖,沁凉的水花溅上她修长的小腿。她慢慢地近了,近到他能够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散发着香草味的新鲜蜂蜜的味道,纯粹甘美。她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阳光在她的皓齿上轻盈地舞蹈,璨若星子。


每天会面,她总是会先告诉他当天的琐碎见闻:她做的事,遇到的人,看到的风景,还有监狱外头的世界。而今天,她和哈利共进了一顿午餐。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德拉科聆听了太多有关哈利的故事,多到他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了解这个曾经的死对头,而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似乎从未发生。但他在心底里却清楚地知道,十八个月的回忆都是假的,真正的赫敏从未曾像现在这般对他温柔地絮絮叨叨。


当他身处梦境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真实,但他知道,一旦清醒,现实将会毫不留情地撕碎眼前的一切。那个早已与他形同陌路的赫敏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梅林总是喜欢恶作剧,当他还在受审时,他们还未曾相爱,然而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他们的初吻如何在那个绝望的宣判日发生,而她又是怎样坚定地告诉他:“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总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们想,他的一辈子就会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静静腐烂。


多么可悲,他与她,只能在梦里相爱,在虚虚实实望不到尽头的河岸上,在世界各地遥远城市的陌生游廊里。


终于,她停止了讲述,他们像每一对普通的恋人那般相拥,接吻。她让他躺在河岸布满青苔的岩石上,轻抚着他每一寸滚烫的肌肤,明明是破旧的衣衫,却像解开一串珍珠项链那般庄重。


“我多希望你是真的。”他轻声呢喃。周围飞舞着小虫,像他的蜘蛛那般蛰咬着他们,就好像他们真的身处河畔。


“我的确是真的。”她柔声道,“我还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相信这一点?”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任何我无法单凭想象虚构出来的事。”他有些怨怒。十八个月来他无法在狱中获取任何消息,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机会去验证她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唯一的探望者是她的母亲——那第一个愿意爱他的女人,但她也只能每月来一次,这意味着他并没有足够时间向她求证他从梦里得到的消息。“无论如何,我爱你,但你不过只是我脑海里的幻影。我猜,你之前说的对。我只能永远爱自己。”他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力地自嘲。


“噢,不,不是这样。”她无奈地摇头,但却没有更多时间留给她去解释了。


他撩弄着她的发梢,让她的发丝缠上他的手,划过他的伤口。


毒液的效果已经开始褪去了——根据他的估计,幻境通常只能维持短短一小时。


她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你确实爱着真正的我,德拉科,尽管那听起来很荒谬。我敢打赌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幻觉。但不久之后你一定会相信我的,我会把你带出这个鬼地方,我会……”


【α】


蜘蛛离开了他。眼前的赫敏消失了。


他再一次吮吸自己的伤口,试图用舌尖分辨出梦中那熟悉的味道,却只是徒劳。周身酸疼却充盈着满足感,这一次苏醒的过程比以往更加疲惫,就好像他刚刚真的在河畔与她做爱。肌肤,头发,这些都湿透了,但他明白那只不过是汗水罢了。


陷入沉睡,再苏醒,他在阴暗潮湿的狱室里漫无目的地踱步。狱卒一天里只会送来早晚两餐,但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发现他手上密密麻麻的疮疤,但他知道那些伤口和他的蜘蛛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事实上这已经是在监狱里找上他的第二只蜘蛛了,在一年前他为了验证它们是否能在死亡后留下遗体杀死了第一只,并为它的死亡哀悼了三天。


他甚至强忍住恶心吃了它,但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当然,之后他经历了人生中最为彻底的一次呕吐。自那之后,他开始啃咬自己的疮口以阻止它们痊愈。

在下一只蜘蛛找上他后,尽管他确实为自己辩驳了一番,“赫敏”仍在梦中与他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拜托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她显得颇为恼怒,“我总不能一直找借口溜进阿兹卡班吧!”


当太阳再一次落山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窝在那张破铁床上,对即将来临的黑暗与痛苦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将她带到他面前了。这一次,他的蜘蛛来得正好。

他抚摸着它,直到它再一次将它的毒牙刺进他的静脉。


【β】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他正身处一个麻瓜的厨房。她曾经到他来过这里,这是她麻瓜父母的房子,也许是为了向他证明她带他看的一切并不是都能由他自己的臆想得到的,尽管他确实能想象得到。或许是他的梦境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一张餐桌旁。窗户大开着,蕾丝边的窗帘被挽了起来。她的嘴唇轻轻掠过他的面颊,与他面对面坐下。

“我有一个好消息,”她快活地说道,“我刚刚升职了。”

“那很棒,”他回道,“其实我挺想知道你在现实生活中是做什么的。”


“噢,那恰好说明了这次升迁对于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我当上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推动一场新的审判了。”她一定是太高兴了。梦中的“赫敏”最讨厌他否定她的真实存在,但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竟然没有蹙眉。


“那不公平。”他愤然道——如果她爱他,她就不应该用这样的小把戏来欺骗他。“你就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只是个梦吗。为什么非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她无奈地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但再次发声时,她的语气中仍带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好,很好。如果这令你感到愤怒,那我就不再讲了。但你等着瞧吧。”


接着,他将话题转移到她带来的“假”新闻上——那些不会影响他情绪的东西。她开始给他讲述。

最后,她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了她童年时代的卧室。他们再一次拥抱,接吻,坠入深不见底的,蓝白相间的麻布下。

【α】


幻境消失,他的蜘蛛离开了。

他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牢房,在睡与醒间永无止境地徘徊,或是舔舐着他的疮口。三夜,赫敏已经有整整三夜没来了。她遵从着他自私的愿望。

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渴望蜘蛛的毒牙带来的刺痛,渴望毒液在血液中发生反应的快感,就像渴望水与面包一般。微弱昏黄的阳光被锈迹斑斑的窗棂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撒落在泥泞潮湿的地面上——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及得上它的美,除了她,但她只是他抓不住的梦罢了,转眼便会消散无踪。


他瘫倒在他坚硬破败的铁床上。他在这种自以为的舒适中沉迷了太久,久到他以为现实如同梦境一般不可靠。光影渐渐地散了,在黑暗中碎了一地。朦胧中,他的蜘蛛回来了。它咬了他。


【β】


伦敦街头。微暖。小雨。


她的白裙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背过手拧干沾湿的秀发时,更是不经意间透出裙下曼妙的曲线。他站在树下,视线在那若隐若现的风景上游移。

“最近我取得了一些进展,”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显得有些紧张——她知道他并不想听这个。“你在战争时犯下的罪行并不足以导致终生监禁。你最多还会被关一年,但我想如果你表现良好的话,我可以设法早点把你弄出来。”


“噢,闭嘴!”他逼近她,低声警告,“我告诉过你不要跟我耍这种花招。”


然而她就像他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那头小母狮子一般固执。“你有必要知情。”她气冲冲地道,“除了你我还能告诉谁!”


“噢得了吧,你只能告诉我,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只是我造出来的一个梦,而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我必须知道。你当然不能对其他人讲,除非你背着我又跑到哪个家伙的梦里勾引他。”


他感到她的怒气马上就要爆发了。“拜托,德拉科,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我是认真的,这对于我们很重要,而不是你所谓的什么该死的假装小游戏!”


大风吹过,满树叶片瑟瑟发抖。


“好,很好。如果我哪儿也不想去呢?如果我甘愿在这个鬼地方孤独终老呢?你想拿我怎么样?”


她湿漉漉的裙子狼狈地地贴在大腿上,然而她似乎也没有力气去拨弄它了。“德拉科,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就不想真真正正地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不想又有什么用呢?你根本不会想和我生活在一起。这是唯一一个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地方,因为没有别人看见,没有别人知道。而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奢求那么多呢?”


长长的沉默。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可以从她身体里溢出的每一丝挣扎着的气息中体会到这一点。

雨渐渐停了。

“你错了。”她柔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嗓音有些干涩,“我会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一直是。你会明白的。”


“但我不相信。不过这没关系。你总是这样,即使在我的梦里——你总是想要改变一切,你以为它们会变得更好。结果呢?你只会毁了它们,你会毁了这所有的一切!”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然而她依然没有动摇,睁大眼睛,下巴紧绷。“必须做出一些改变了,德拉科。想想我吧——先暂时把你的怀疑放在一边,想象一下我在现实世界里的生活吧。夜晚,我来陪伴你,白天,我计划着带你去的地方,和你说的话——那便是我的生活。两年了,整整两年,我没办法将我真正的生活透露给朋友们,哪怕一丝一毫。一旦有人发现我在做什么,我将失去我的工作。我只不过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带你回家,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你有两个选择:要不让我为你翻案,带你出去;要不你在这里孤独终老,而我不会再来看你。但我想说的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在这里消磨一生,如果那样,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将是酷刑。”


“好吧,我当然不想你这样。”他用手背擦去前额上的水珠,伤口裂开了,鲜血滴到树下的积水里,晕染出暗红的花。“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这一切的话,那就滚吧!你尽可以继续享受你的新生活。如果你是真的话,那你干嘛不回到你的现实世界去!”

“哦不!”她张开手,“那不是我想要的。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在现实生活里。”

“但我们不能。你只是个梦,我差不多快死了。现在想想,也许我已经要去见梅林了。无论如何,蜘蛛并没有起多大作用,我敢肯定它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噢,梅林,一定是这样的,我一定已经死了。”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

“你还没有死。你可以活下来的!”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试图摇醒他,他一动不动地任她摆弄,毫无生气。“还有,我不是梦。你出去以后我会跟你解释蜘蛛的事的,但不是现在。我很抱歉它真的会咬伤你——但我没有办法,如果它不是真的,守卫会探测出它身上的魔法痕迹的。”

“我才不管这些,”他冷冷地开口,“我喜欢它给我留下的伤痕。至少那是真的。不像你。”

“停下!快停下!”她喊着,一遍又一遍。他抓着她,狠命摇晃着她,将她一把摁到树干上。她身上湿透了的布料被轻而易举地撕碎。“不,我们还没完成这件事。”她抵着他的脖子警告着,“我不会就这样让它不了了之的。”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和他吵起来的。毕竟她只是他的梦罢了。

【α】

一切总是结束得太快,但他在回来之后总是能立即入睡。他还记得初至阿兹卡班的几个月里,蜘蛛还没到来,那时的他却几乎夜夜辗转,无法入眠。


第二天,怪事发生了。经过他牢房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不少——以前只有一两个。一定是有什么事使他们出人意料地活跃。他们朝里面探头探脑,盯着他的眼睛,还会在路过时踢一脚他的铁栏杆。他们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放肆地大声谈笑,一直到深夜。

但你的处境是不会变的,他想,这时他的蜘蛛爬上了他的手掌。棕色柔软的体毛,闪烁的黑漆漆的眼睛,爪状带刺的蛛腿伸展开来,看上去像一只八角星,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它总是以相同的方式低下头,用上颚的毒牙刺穿他的皮肤。


【β】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的时候,他知道赫敏现在一定恨透了他。也许她从来就没爱过他。


“自从你上一次到这里以后,这儿变了许多。”她说,“你注意到了吗?”


不。当他上一次在十号审判庭的时候,他并没有闲情逸致来好好打量它,除非那时候她正在数他落座的那张桌子上的裂痕。

“你会看见的。”她继续说道,“很快你就会再次见到它的,但这一次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心中疯狂地滋长。视野逐渐模糊,大脑一片空白,他发疯般地对着她咆哮,想要冲上去攻击她。如果他打了这个“赫敏”,她真的会疼吗?她看上去那么快活,但那些可能也都是假的,这些全是他脑海里的幻影。他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而是狠狠地一拳轰在桌上,以发泄内心的愤怒。

“你这个邪恶的女人!”他怒吼道,“你才不是我用来逃避现实世界的幻想,你是...…你是...…”他一时语塞,不顾疼痛地狠狠攥紧了伤痕累累的拳头。“你是我所犯下罪行的报应。你就是我内心的恶魔,你惩罚我,因为我想要你,除了你的血,因为我伤害你。你让我爱上你,而现在你要我为此付出代价了。噢,多么有戏剧性的故事不是吗?”

他手掌的骨骼因为过度用力而断裂,手上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了下来,她一定已经知道了。她从口袋里拿出她的魔杖想替他治疗。他感到他的骨骼一寸寸接好,但伤口并没有消失。他感到了一点欣慰,至少,为她那一点残存的仁慈。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显得那样悲伤。

“我很抱歉,”她开口,“我并不想使你难过。我知道你的生活已经够糟了,但我想我需要帮你适应这一切。你很快会再次来到这里的,在现实中,我向你保证。”

他不屑地甩开她的手,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也许他该抓住她,亲吻她。但他很快否决了方才的想法。于是当她试图再次抚摸他的时候,他猛地推开了她。她一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棕色的眼眸中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能不能让这一切早点结束?”他不耐烦地环顾四周,知道自己并没有办法逃离。“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不想见到你。”

她双手支在桌上,勉强撑起瘦弱的身躯。“你以后最好不要这样做了。”她无力地喘息,“当你知道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以后,不要再这样粗暴地对待我了。”

“我想我永远不会再次见到你了。”他冷哼一声,“所以我想我并没有这个机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α】


他醒了,颓然地蜷缩在他的破铁床上。这一次,蜘蛛仍安然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没有离开。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它几乎就像是凝视着他的眼睛,好像它就是梦中的赫敏,但他知道它不是,无论如何,它只是帮助他见到她的媒介罢了。一切只是巧合,它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蜘蛛,用不断增量的毒液来制服他,直到他最终横尸于这个黑暗潮湿的狱室中。

他缓缓地松开手,蜘蛛的内脏被碾了出来,黏在他的指间。这一回,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它的尸体,这样他就不必再看见它。也许这能治好他手上的疮口,他有些疯狂地希冀着。不过既然那只蜘蛛不再来了,这些伤痕,总有一天会愈合如初。

而梦中的赫敏,也总有一天会开始新的生活吧,他想到。而无论如何,她会永远鲜活在他遥远的记忆深处,爱着他,恨着他,帮助他爱着或是恨着那样不堪的自己。


狱卒们三三两两地快步走来,叫嚣着,骚动着,就像一群刚被人捅了蜂巢的野蜂。他盯着他们,他们也盯着他,不甘示弱地踹着他牢房的栏杆,一声响过一声。他被粗鲁地拎着领口从地上拖了起来,重重地拍在锈迹斑驳的栏杆上,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你这个狗杂种!”“操你娘的!”“下地狱去吧!”……他们咆哮着。他的伙食更差了:散发着臭味的金枪鱼,他能够辨别出是前天晚上剩下的货色;有一次甚至是一盘岩石。但他已经麻木了——赫敏走了,再也没有什么事能令他在意了。可笑的是,这一次,判决他的正是他自己。他亲手捏死了他的蜘蛛,他亲手断送了一切。

一周时间就这样匆匆而逝。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点点腐烂,一点点麻木沉沦。他浑身污垢,在饥饿中苟延残喘。他怔怔地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伤口又裂开了,他的双手似乎已经开始感染溃烂。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看守的劣质皮靴趿垃在潮湿地面上的咯吱声响,然而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踹门声。


看守粗暴地把钥匙插进叮当作响的锁链,一把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滚出去!”

他踉踉跄跄的出去,守卫狠狠踹了他一脚,然后刻意加重了步伐。他依旧呆滞着,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部里的人要见你,”看守没好气地骂骂咧咧,“梅林在上,你这种畜生就该赶快被处决。狗屎!渣滓!”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的恶言恶语。他只是木然地跟在后面,不断地走着,走着。他想起了他的梦,想起了他的赫敏。

“也许他们真的会杀了我。”他自嘲地想,“不过,那样最好。”

行至问讯室外,守卫一挥魔杖,像蛛眼一般闪烁着的黑色锁链便铐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他慢吞吞地挪了过去,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在死气沉沉的狱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蓦地停住了。

那是赫敏,触手可及,有血有肉的,真实的赫敏。


她看向他的时候显得很不高兴,而再次见到她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最痛苦的煎熬?他苦涩地猜想着关于她的一切,也许她已经结婚了——和韦斯莱或者别的什么混蛋。而她又是否能有一刻回想起那个真真切切的吻?

她示意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照做了。她又检查了一遍门外的状况。只有两个守卫凶神恶煞地杵在那儿,随时准备找个借口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狠狠地来一下子。

她回来坐下,清了清嗓子。

“魔法部已经对你的档案进行了重新审核,马尔福先生。”

她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他再也无法逼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只得假装对问讯室的桌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如他在十号审判庭所做的那样。

“我们决定为你召开一场假释听证会。”

他知道他依然爱她,即使现在的她如此陌生。

“在听证会的基础上,我们会于下月考虑对你的保释——可能会在之后四个月内将你释放。”


“四个月?”他讶异得脱口而出,顾不上刚刚别扭的情绪,直盯向她的双眼。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用眼神将他上上下下地捋了一遍,但似乎并没有为他刚才的失态有半分蔑视的意思。

然而对于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他的一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而正是这种陌生,比她对他的恨意更令他绝望。

他的语气突然没来由地低落下来:“也就是说,我被释放了吧。”

她似乎被他前后的情绪反差逗笑了,“马尔福先生,难道你情愿接受原来的判决蹲一辈子监狱吗?”

他正要说是——是的,他倒更情愿在这个鬼地方自生自灭!

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是蜘蛛。一只蜘蛛缓缓地爬上了他的手掌。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它。分泌出的乳白色的毒液挂在它的毒牙上,坚硬的黑色躯壳上光秃秃的,没有绒毛——它和前两只的品种完全不同。那只蜘蛛匍匐着爬上了他的袖口,钻进了他的衬衣。他能感觉到它在他的肌肤上摸索着,最终找到了他的胸膛,紧紧地贴在那里。

赫敏抬眼凝视着他。他突然想到了她的那个问题。

“不,”他叫道,“不是这样。”

然而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告诉了他听证会的时间,匆匆地离去了。那几个守卫又梦游似的把他重新赶回了他的牢房。

当那只蜘蛛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他的时候,透过天窗投下的斑驳阳光甚至还未开始消散。而且该死的,他发誓这一次绝对比以往要疼得多。

【β】


又一次身处厨房。

空气里游离着烧焦的气味,但他却没有见到一丝火光。窗户关得密不透风。


这一次,他没有见到她常穿的那条白裙,取而代之的是魔法部的工作长袍。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要再这么做。”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燃烧着怒气的棕色瞳仁,支吾着,一时语塞。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干脆利落——这才像她的风格,那个顽固的,暴力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巫——那样真实的赫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仍然是三年级时的那个自以为是小混蛋,活该被她一巴掌拍醒。



“我对于杀死你的蜘蛛,致以最真诚的歉意。”他的嘴角不经意间划出戏谑的弧度。


“还有呢?”她抱着手臂,故意把头偏开。

“还有,虽然那时候我并没有分清梦境与现实,但不论何时何地,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待一位美丽的女士总是不对的。”


他就这样静静地凝望着她,眼角带着久违的笑意。他的身上还围着蔽体的破羊毛毡,上面残留着积久而成的污垢,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一刻,阳光透过亮堂堂的玻璃窗撒了进来,刚好映出他侧脸的轮廓,一如那年霍格沃茨的暖风肆意掀起少年翻飞的袍角。


他看见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就这样走向他。张开双臂,黑色的袍子以舞者的姿态翻飞着落下,像花一般盛开在一地光影中。

她颀长的双腿在空气中氤氲的微光里划出完美的弧度,延伸着,延伸着,一直到光所能及的尽头。

一如那一地虚实光影在梦与醒的边缘倾泻而下,遥不可及却又缠绵交错,自深深处而来,向深深处而去。

~~~end~~~

作者注:本文灵感来源于苏美神话——天女伊南娜下冥界的故事。文中对于此位女神的形象有诸多参照。而伊南娜(Inanna)的名字源自于Nin-anna,,即天后(Queen of Heaven)之意,文题《天后》来源于此。

译者注:由于无法排版,原文中以竖体、斜体区别的部分文中以【α】、【β】区分。